昨天在咖啡节排了四十分钟队,喝到一杯"双重厌氧+威士忌桶"的豆子,名字长得像一份简历。入口那一刻我得承认它是厉害的——果香、酒感、蜜糖全叠在一起,冲击力十足。可喝着喝着有点恍惚:这到底是在喝咖啡,还是在喝一杯"设计师想让你记住的表演"?
晚上回家,我翻出几天前自己烘的水洗耶加雪菲,老实巴交地冲了一壶。它没有前调后调的戏剧冲突,没有发酵的暧昧,就是一开口明明白白的柑橘酸,中段一点蜂蜜,尾韵淡淡绿茶香。奇怪的是,这杯被人说"无聊"的豆子,反而比那杯几十块的更让我整个人松下来。
我不是反对特殊处理。厌氧、重日晒,某种程度上是精品咖啡往前探路的手电筒,没有它们,不少产区还困在卖生豆的泥潭里走不出来。我只是有点担心——当所有人都一窝蜂去追"最特别的那一支",会不会慢慢忘了咖啡本来的语法:处理法是配角,豆子自己才是主角。
所以我现在冲豆子有个没写进任何手册的规矩:一周里至少留两天,只冲一支普通的水洗。像给舌头放个假,也像提醒自己——我们当初爱上咖啡,往往不是因为它有多复杂,而是因为它干净得足够诚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