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前冲手冲,习惯等滤杯里最后一滴落进下壶才肯移开,觉得那才叫对豆子的尊重。后来发现,最后那二十秒滴下来的东西,往往是我这杯咖啡里最涩的部分。

原因不复杂。尾段的水已经降温、浓度也低,它穿过粉床时溶出的更多是木质纤维和细粉带来的涩;日晒豆细粉本来就多,粉床在末段被冲得松散,水一找到捷径就往下走,通道一开,苦和涩一起下来。表面上你多得了十毫升,实际上是把前半段攒的干净度兑掉了。

现在我改成一个很朴素的判断标准:看流速。液面降下去、粉床开始露出、水流断成细线,就把滤杯拿走。剩下的别心疼,那点液体不值钱。真想多要点咖啡因,不如一开始就多给五克粉,比在尾巴上榨要诚实。

有意思的是,这个小动作也改了我对"完成"的理解。冲一杯咖啡不是把水倒完,而是在合适的地方停手。前半段认真,后半段知止,一杯的干净度大概就是这么来的。